风韵诱人的岳|口述20个乱真实案例

吏员们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而且恐怕还是年岁长久、威力不小的那种龙神。"爰磬看着缉神吏。"是吗?""呃差不多。"缉神吏反而乖乖地回答,被保密吏暗中踢了一脚。"嗯"爰磬低下了头。保密吏眯着眼。"你没有其它的话要说吗?"爰磬摇头。"我其实……...

吏员们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

"而且恐怕还是年岁长久、威力不小的那种龙神。"爰磬看着缉神吏。"是吗?"

"呃差不多。"缉神吏反而乖乖地回答,被保密吏暗中踢了一脚。

"嗯"爰磬低下了头。

保密吏眯着眼。"你没有其它的话要说吗?"

爰磬摇头。"我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她始终没让浬见知情。

吏员二人面面相觑,霎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就连保密吏也沉默下来,苦恼着对策。

她反而感谢他们留给她密闭的空间,让她可以尽情地哭着。要是浬见在,她绝对不想让祂看到她这样难过的时候。从周遭的人或神对浬见流露出的那种尖锐敌意,一直让祂陪伴在自己身旁的爰磬,怎会没有发现自己的家人可能身怀的罪孽?更何况,能够遏止龙影症发作的良药,就只有龙本身,浬见割开自己的腿肉,为她拉出了龙膜的那一刻起,答案不就再明显不过了吗?

更重要的是,她和浬见相遇的第一次,她早就看过了——祂的龙角,祂的龙眼。

安孤营附近,有一座残余的磷矿坑与油坑,巨大的龙骸骨早已被开采殆尽,只剩下零星碎骨与油脂让安孤营的孩童勉强捡拾,为安孤营增添些收入,或让每个孤苦的夜里至少有盏温暖的油灯让他们不再恐惧。八岁的爰磬便是在那荒岛上的沥青坑里看到了那尊再度被遗弃的罪神。

第一天,她连正眼也不敢对上祂,只把祂当成一块跟石头凝结在一起的油矿;第三天,她将自己充作午餐的荞麦饼分了一半给祂,东西一放,马上逃走,心里还是胆怯;第五天,看到荞麦饼不见了,便鼓起了勇气,和这块矿石说说话;第七天,她开心地与祂谈着天,虽然矿石依旧被铁炼吊着,低着头,没有反应。

十天之后,爰磬自觉和祂熟稔了,不再一天一天地数算日子时,矿石动了——一直垂着头的罪神,终于抬头,看着她走来。

"大哥"爰磬远远地便看到了。她亮着眼,说:"祢左边的眼睛,是蓝色的耶。"

祂脸上都是油垢,甚至可能有发黑的血渍,可是爰磬一眼只看到祂蓝得发亮的左眼。

"你"罪神开口了,声音沙哑。"不害怕吗?"

祂说话了,让爰磬振奋了,蹦跳跳地跑到岸边,兴奋地说:"哪会害怕啊?那么美的眼睛,像星星呢。大哥一定很漂亮,只要浑身干净了,就会讨人喜欢喔。"

罪神的表情终于起了些变化——虽然那些微的变化都让污垢藏着,但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祂自己最清楚。

"我帮祢擦擦脸吧。"爰磬抽出手巾,就要踏过沥青坑,靠过去。

"不要过来。"罪神说。

爰磬一震,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太危险了。"浬见的声音放柔了。"我过去。"

爰磬笑开了。"嗯,快过来。啊,我去打水。"

铁炼的长度足够让浬见靠岸,让祂蹲踞在爰磬面前,让她为祂清洁。

"为什么"祂看着她瘀青、结痂四处的小脸,问:"你总是伤痕累累?"

"咦?"

"你的脚前天扭伤了。"祂都看在眼里。"为什么?"

爰磬笑嘻嘻地解释:"因为我有龙影症。"她举着用布包裹的手。"在这里。"

面目变得干净的浬见,安静地凝望人时,会令人悸动。只是仍是孩子的爰磬并不懂,只是单纯觉得有人关心她,让她很开心。

"常常有被龙影激怒的生灵攻击我们,不过习惯了,只要在疤痕上洒些骨头的粉末,就没事了。"

"骨头?"

"龙的骨头。"

浬见皱眉。"很痛吧。"

"嗯,每次撒上去,都像被针刺。我也不喜欢,而且还是会被龙影追啊。"

"要用龙膜才对。"

"啊啊,那种奢侈的东西,我们用不起呀。"

"是吗?"浬见沉默了。

"大哥,我要为祢清理祢额上的东西喽。"爰磬问:"可以吗?"

浬见抬起眼,再度深深地凝视她。

祂问:"你愿意吗?"

"祢肯,我就没问题。"

浬见垂下颈子,让额上的角直指向她。

爰磬不懂那是龙向主人伏首称臣的动作,只是很专心地为祂擦拭上头的每一处油垢。

擦完后,她赞叹着:"哇,好漂亮的鹿角喔。我可以摸吗?"

浬见点点头,甚至主动靠近她。

爰磬抚摸着。"嘻,好温暖,好像温度烧得刚刚好的手炉。"

"你叫,什么名字?"

"哦,我叫爰磬喔。大哥呢?"

"叫我,浬见。"

祂伸手,握住她的手,望进她的眼里。"请你允许我,做你的罪神。"

"罪神?"爰磬偏着头。"是什么啊?"

"是……"浬见想要解释,却无法言说。

"到底为什么要叫罪神呢?大哥犯了什么罪吗?"爰磬又问。

浬见哑口。

"我想想喔……"爰磬眼睛一亮。"啊,换个说法吧。"

浬见一怔,让爰磬的小手捧着祂还黏着油垢的手。

"请大哥允许我,做祢的家人。"爰磬笑得灿烂。"这样可以吗?"

浬见渴望地望着爰磬。

"可以。"祂激动到声音更哑了。"那我可以吗?"

"当然,大哥不嫌弃的话。"

十年后的爰磬,被銮仪卫囚禁在逼仄的小室里,在一片足以让人呆滞的压抑与滞闷的气氛中,反而有了余裕,才读懂了浬见当时的表情代表了什么,又为什么,愿意让自己的眼泪轻易地在一个八岁的小女孩面前掉落。

既获得救赎他人的机会,自己也获得了被救赎的机会。

一切都有了答案。

爰磬握紧拳头,抬起脸,正视面前的两位吏员。

"那又怎么样?"她说:"祂是汤国的龙神,又怎么样?"

两名吏员的面色相当难看。

"祂还是浬见啊。"爰磬哽咽地喊:"祂还是我的家人啊。"

爰磬让他们懊恼地离开了,但她一点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她反而感谢他们留给她密闭的空间,让她可以尽情地哭着。要是浬见在,她绝对不想让祂看到她这样难过的时候。

不论祂是如何让自己沦为罪神的,爰磬却相信,祂是甘于沦为罪神的,而且从没想过要挣脱祂那身咒甲。而祂过去是犯了多大的错,让祂自愿沉沦于牡国人对祂的凌辱,长达百年。祂是不是还没原谅自己犯的错呢?

会不会成为她的家人,守护她的人生不被龙影症制伏,也是祂赎罪的一种方式?只要想到浬见与她平和的十年生活中,可能含着祂对过去战争中的亡者的歉疚,她就很难过,眼泪无法停止。

"够了真是够了,浬见。"她不断抹着眼泪,向不知此刻在何方的浬见呼喊着:"原谅祢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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